週四晚到弟弟家陪兩個姪兒，睡前姪女過來跟我擁抱道晚安，心底
湧起許多回憶和感觸……
最「近」一次來「陪睡」是弟弟去逝的那夜。當全家人在醫院伴他
走到生命的終點、向他道再見後，我帶著七歲的姪女和五歲的姪子回
家睡覺。那兩個不曉世事，對爸爸的離開似懂非懂的孩子，如今已是
高一和國一生了！
好懷念的「晚安抱抱」！和姪女相處的時間較多，甚至有段日子同
住一屋，每晚臨睡前，小女孩會到個個房裏，跟在家的每個人擁抱道
晚安，在頰上輕輕一觸。如今懷裏已不再是「小」女孩，而是婷婷玉
立的少女了……
在回弟弟家的路上，要他們猜猜我到他家第一件想做的事，撲了幾
個空後，我說：「彈鋼琴！」，孩子們會意地「哦」了一聲。
自琴從我這兒搬到弟弟家，我已很久沒碰琴了。它曾是我和姐弟倆
共同的玩具，當他們還在襁褓裏，就被我抱著玩琴：唱歌、編故事；
稍大點，孩子們學琴了，我會在旁聽他們練習、抓錯誤；他們學的曲
子我已不熟悉時，就要求把新學到的曲子彈給我聽，甚至反過來要姪
子教我，因此我還學會了卡儂的簡易版！
看我在客廳聽書，姪女回憶說：「以前小時候二姑姑來陪我們，會
從書架上拿書念給我們聽，我和弟弟都欲罷不能地要她多念一些」
我這視障小姑姑沒法「讀」書，所以故事都是自編自導的，我們會
擠在我的單人床上天馬行空。孩子較小時，得絞盡腦汁地起個頭，一
旦進入狀況，他們會發問，我則一面回答，一面順問題接故事。等他
們較能表達，偷懶的姑姑會要他們先說，然後我會問問題，這樣故事
換人編，我也不必挖空心思了。只是孩子們常講到一半就睡著或被打
斷，似乎從沒聽到「完結篇」。
我真的只是「陪睡」，弟弟家不常來，空間和物品的擺放不熟悉，
所以兩個小主人在寫功課、做家事之餘，還要招呼我：怕我撞到、倒
水、舖床、準備枕頭被子、打理第二天的早餐……姪女還說隔天要比
平時早起，因為屋外一隻小野貓死了，得和鄰居阿姨一起把牠埋葬，
教我不必耽心，拿個大鏟在屋後山坡挖個洞就好，大約十多分鐘可解
決。
為了不打亂他們的生活節奏，讓姐弟倆能儘早上床，我沒和孩子有
太多互動，靜靜地在一旁觀察著、聽著他們的忙碌，回憶著共同的過
去。感恩孩子平安地長大，懂事而又貼心，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也能
分擔家務……
弟弟！這兩個孩子很棒呢，你都看到了吧？
